担负的悲哀

　　现在我还能想起那天的那种心痛，心痛也可以说是没有理由的，可是我还是犯了老毛病，开始了一整天的没有必要的忧郁。
　　看《男人的一半是女人》的时候，我始终无法抓住张贤亮所表达的内容和情感，那时还很小，甚至不知道我感受到的究竟是什么。现在，也许我能知道自己的感觉，也许这种感觉还能用一些很简单的语言堆积起来，但，我还是游离在最终所表达出来的情感之外。有些忧郁，有些荒诞，有些桀骜不逊，有些玩世不恭……我知道，我所寻找的不是这些，至少最终不是他们，可到目前为止，我依然沉溺在他们之中。

　　现在还是8月18，似乎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土耳其地震与世界末日相比应该也算不上什么。死亡的人继续被发现，活着的人也还继续活着，没什么改变。
　　雨在下，不大不小没完没了的，现在很冷，有风吹进来。
　　走在路上，真的有种秋天的萧瑟的气味了，我穿了长裙，她湿了，贴在我的已经冰冷的身上。一切都能穿透我，从我的身体穿过。雨水、灰尘、声音，以及过往的陌生人。
　　那时你在哪里？在作什么？知道我在想你，在拒绝想你么？
　　其实我应该是没有感觉的，起码不应该感到如此的悲哀，只要我能作到你说的那样，什么都不想。你说的悲哀深深触动了我，心里的疼痛久久不能消逝。我想是因为你，而不是为我自己。
　　街上是嘈杂的，也有人看着我，眼神很茫然。我想他们不知道我在疼，我很冷，尽管他们看着我，看到我的一切。但那时，如果你看到我，同样也不会知道这疼痛始终在我心底，仅仅是为你，因为你不知那就是我，尽管我就在你面前。
　　这应该就是你的悲哀了。假如把我换做你，爱上的是我这样的一个女子，我想，我也会悲哀。
　　我很想找一个人，一个能让我觉得安全的人，想把我和你之间的所有都说出来，完整的说出来。我们的爱，我们的悲哀，我们的心，我们的种种……还有我自己的自卑。也许有人愿意听我说，但我不想对这些人说，我还要生活，在这些人中间存在。他们也许会说理解，但，我不要他们的理解。
　　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爱着你，现在还深深地爱着，可我不能，因为她的存在，和我一样没有价值没有力气。
　　还是女孩的时候，我曾经想要很多，想要那些美好，要誓言，也要他真实的作到。那时的死心塌地是建立在真实的基础上的。他幽幽的眼神、有力的双手，还有不说却能体会的温柔，都是我想要的，也告诉他我想要，我去争取，要我应该拥有的幸福。
　　和你刚刚认识的时候，我依然是这么说的，我想告诉你，我还是那个女孩，小小的，柔柔的，机灵古怪的，他的。我想当一切都没发生过，我还是我，一个出色的女孩。
　　晚上的街灯蒙在雨中，光晕很朦胧。我很久没来这里了，上中学的时候，我一个人总爱绕远走这条路。站在河边，能看见河水从高处流下去，有种很奇妙的声响，能让我忘记很多。
　　这里没有变化，雨也还在下着，敲打着我的眼睛，我能感觉到有点疼。
　　我去了梅梅家，她在看书，很认真。看着地上那些书，我眼睛一下湿了。她和我不同，她有她的乐观。她知道自己该作什么，如何做。她是必须考上的，而我，其实没有目标。在一起这么久，我最喜欢她的自信，不夸张的自信，恰倒好处。
　　一直以来，我都不是自信的。现在，一点点都没有了。我只能是这样，湿漉漉的，飘在空气里。
　　我并不喜欢咖啡，不喜欢那种滑润的轻浮，但梅梅喜欢。我们在商务会馆旁的一家店里坐着，透过灯光，我能看到雨丝。路灯是昏黄的，让我很想你。我换了梅梅的长衣长裤，姿势不太自然。
　　这里有种酒的名字很适合这个雨夜，叫烟雨蒙蒙，和琼瑶的一本书同名。我从没喝过这种酒，也给梅梅要了一杯。你知么？它居然是灰色，你的灰色，上面飘着冰绒，上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不过冰很快融了。酒并不烈，口感很好。
　　没有再要，因为我不想醉，醉，只会让我身体不属于自己，只会让心更惦记你，更加无法睡去。
　　我想我表现的还算快乐，没让她说我有什么忧郁。她向我挥手的时候，我把她想成你。车灯晃过她的脸，我试图记住，但终于还是看不见了。她说以后的半年里，我们都会很忙，也许就没时间再见了。我说好，等你忙完吧，春天再见。
　　春天就是明年了。
　　开车的司机又在唠叨着女孩不该太晚出门，我应着他，闭上眼睛想感觉到你。你很冷么？也在想着我么？
　　最近父母为有限的钱忙着，依旧很平静的生活在一起，我曾经以为他们会分开，但没有。尽管我以为他们已经没有了感情。
　　我想看书，很正经的“当代世界经济与政治”。风吹进来，吹起了我的白纱帘，吹响了我新挂上去的旧风铃，她叮叮当当的，舞得很轻快。
　　电话铃声在我们之间响着，一声一声一声一声，徒劳的响着。我终于还是挂断，也终于知道，你，和我一样，很冷。
　　我问自己，是不是已经成为你的负担，那种丢不开抛不去的负担。也仿佛听到你的回答：睡吧，你累了，BYE。
　　该勇敢的离开？还是永远留下来？
　　这样的等待，这样的爱。
　　这样的，我们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