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去世一年多了。我一直脱离不了思念烦闷的情绪。总想出去走走,脱离开这沉重的氛围。
秋天来了,我有暇到乡间的朋友家去度一次短暂的假期。朋友的母亲是一个极爱说话很直爽的人。说起话来大半我听不懂,只有靠朋友旁边当翻译。我一直是一个很孤僻的人有这样的朋友也是天得。他生性活泼而我有沉默寡言。
在这个家里,我再一次感受到了家的温馨。朋友的妹妹极好客。每到晚上一屋子的年轻人,男孩女孩一堆堆嘻嘻哈哈。乡间的女孩无拘无束,不似我们城里的女孩那样的拘束。尤其是朋友的妹妹小云蹦蹦跳跳,半刻不闲着。一会儿咧嘴嬉笑一会儿有眯起眼睛,有一会儿又厥起小嘴,象一只快乐的小鸟飞来飞去。家的环境让我轻松起来,一起投入到年轻人中去。朋友的母亲大家都叫她老太太。她好像从不会生气似的,盘起腿坐在炕头上十足东北人的做派,如果不是那一张嘴就是硬邦邦的山东话分明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东北老太太了。老人一边笑一边手里好像永远没完的做着针线。
到乡间已是五天了,原计划明天就要赶回去。可心中有份淡淡的牵挂和留恋。白天朋友带我四处走走。还没到收割的时候,这期间是乡间最美的时候。田野间绿中有黄黄中有绿,山坡上有黄的红的白的花在秋风中摇来摇去。在秋高云淡天蓝地苍间一种恬淡一种超然。
晚间不知是有意安排还是无意,老太太的屋里没有女孩子们的叽叽喳喳静静的很长时间。我打理着行李和朋友送的小玩意,老太太走了过来,递给我一双手纳的布鞋笑着说了几句话虽然我没听懂说什么,可是我真的明白了真的明白了,这些话是母亲送别儿子是的关心是对儿子的嘱托是对孩子的期望。我望着老人粗粗的双手心中一酸,不知说什么好。走走出屋来,秋天的夜很清凉。空空的天上只有几颗星星。母亲去世那天我没有哭,跪在母亲身旁我木然地回忆起高中毕业落榜在家中和母亲的争吵。以至于一时愤恨竟将一块寸厚的木板一掌劈折,那时的母亲一脸的惊讶。在我转身的那一刻起母亲的苦涩痛心失望悲我拒绝在心门之外。几年了,不算老的母亲却再也支撑不住多病的身体日渐消瘦,终于有一天有病不起。病床上母亲已经不能讲话了只是用那廋的不成样子的手握住了我不肯放我远去,我的心开始软化后悔。望着那早已经僵直无神的双眼嘴张了有合合了有张我无泪我无言。冬天在外面施工挂念家里的母亲,早起4点钟爬起来。几百里的山路只有一趟车6点发车晚点到7点。在天上黑漆漆的地上灰蒙蒙的中间是影童童的大山。我躲着双脚等待等待。当我拖着冻僵的双腿赶回家门的时候母亲那无神的眼中竟然焕发光彩,抓住我的手说出了我竟然很久没有听懂的话,“你冷么”真的听懂了,那就是母亲和儿子之间的交流。出殡时望着烟筒上那一屡黑烟我的泪水再也禁不住河水般涌流下来,那是对过去的忏悔,那是对母亲的理解哀悼,那是……
天亮了,我走了。望着远去的山庄望着远去的人群,再见了亲人,再见了母亲。我将用这双鞋再次踏上我要走的路,母亲请你在天之灵赐给我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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