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母亲

　　原本打算在母亲节时为我远在湖南的母亲写一篇文章当作礼物，可是节日时，母亲来到了我的身边，让母亲撇弃家中一节不辞劳苦不远万里来到我身边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她的小女儿，我，马上要做母亲了。
　　我又成为了一个幸福的女儿，饮食有母亲调理，冷暖有母亲关心，我每日挺着大肚子去上班，走时母亲要用目光送我很远。回来时母亲会笑盈盈地打开门迎候我，我沉浸的母爱之中，懒于动笔。
　　半个月后，我做了母亲。说实话，刚做母亲的感觉有些麻木，仍然在隐隐约约的疼痛中，想着想着就要流泪，只是斜着眼睛看了一眼躺在称盘中那个七斤六两的小伙子，只是感觉到护士小姐的一片忙碌……当我被推出产房时，第一个迎到我面前的，是我的流着泪的母亲。
　　在医院住了几天之后，我和孩子回到了家。记得回家那日，母亲特地让丈夫去买了一挂两千响的鞭炮，说添人了，得庆贺，在响亮的鞭炮声中，母亲抱着孩子，一边上楼，一边告诉孩子，“孙孙儿，回家啰，回家啰！”我慢慢地跟在她们后面，不知为什么，心里有一份说不出来的感动。我知道，母亲已不再是母亲，还成了外婆，她已经成了我和孩子共同的依靠。
　　侍候月子，侍候月子婆，就这样成了母亲的全部。要说侍候月子婆，我倒觉得勿需细说，我在母亲面前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惯了，还动不动朝她散发对“清规戒律”的不满。母亲当然仍像以往一样包容着我，但是她不再像以往一样同我坐在一起聊天了，因为月宝宝让她不得半点空闲。
　　刚开始时，孩子睡得多，少有动静，母亲要不时去查看尿布，尿布是母亲从湖南带来的双层白棉布，母亲还专门缝了系带，用起来很方便很利索但不经脏，只要一有情况，母亲就要迅速换下来，再打一盆热水用湿纱布把孩子的屁股擦干净，最后再扑上粉，换上干净尿布。换完后，还得去洗尿布。这些看似简单的小事，我既帮不上手也数不清母亲每日要重复多少回。过了些日子，孩子学些小名堂，比如哭，有尿了哭，要睡觉了哭，想喝水了哭，而且哭声颇为嘹亮、于是母亲就更不得离他半步，还要揣测其哭的意图，然后或试着给他催尿，或试着给他喂水，哭得厉害了，还要将孩子抱在怀里，一手轻轻拍他的屁股，一边现编些歌儿来哄他，我在旁边听着母亲现编的这些歌词儿，忍俊不禁，因为她编的歌词像模像样，好像孩子能听懂似的，有时候母亲一边编一边唱，连自己也忍不住开心地笑起来。
　　我的母亲就这样快乐着，忙碌着，只有偶尔能睡一小会儿，放松一下自己的疲惫。
　　看着母亲为了我和孩子忙里忙外，我这个做了母亲的人突然总想让母亲同我说说我月子里的模样，我知道那时父亲不在她身边，母亲当时还下放在农村，听说当时只有我的一个姨妈侍候了她十二天，也就是说，今天，母亲为我的孩子所做的一切，都是母亲曾为我做过的，一提起这个话题，母亲言语间却充满了疚意。“我那带你们，哪有现在这么精心呢，我还要出工，还要喂猪，还要去砍柴……”
　　母亲呵，我的母亲，难怪有这么一句话，“因为上帝不能尽心地去爱每一个人，所以他创造了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