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是农民,没上过学,但她通情达理、贤惠仁爱;母亲从小失去了母爱,所以对儿女的爱她倍加珍惜。从我记事起,母亲就教我做人的原则,教我生活的礼数,教我自立人生。别人看不起你的时候,你不要自己看不起自己。这是母亲从小教给我的人生信念。当我生活困苦清贫,当我工作受挫排挤,当我被朋友出卖孤独无靠,当我被别人鄙视而处于低谷的时候,母亲的这句话一直鼓励着我,使我冲破精神的枷锁,敢于直面人生。
劳累一生的母亲视土地为生命,然而贫瘠的黄土地没有换来大福大贵,所得到的只是岁月留下深浅不一的错位,布满风霜摧残的皱裂、劳作留下的厚茧、瘦硬的骨节、深深的皱纹、压弯的脊梁、长夜病痛的煎熬,这都是几十年来岁月的残骸,也是母亲对儿女爱的最好的诠释。二十多年过去了,母亲在岁月沧桑中慢慢地变老,面孔也渐渐地失去了往日的光泽,笑容在岁月蹂躏的脸上也定格了。风雨寒雪中依然不变的还是她那苦苦的、始终如一的等候.
周末回家,母亲看上去突然老了许多,昔日的笑容也没有了,被生活磨损的双腿托的更加厉害了,坐在母亲身旁,灵魂哭泣,使我痛苦万分,不希望母亲再为我如此操劳,如此地疲惫,可不希望的偏偏发生着。母亲从炕旮旯的毡地下取出了三沓沓钱,分别是 1元、5角、1角的。拿着,快结婚了,妈没有啥给的,这一百元是妈这几年来攒下的,你添着卖家具吧。看着母亲,泪水早已湿透了眼眶,您给了我生命,含辛茹苦把我养育成人,教我做人,让我从一个懵懂未开的幼子成长为一位立足社会、为人师表的教师,这已经足够了,站在你的面前,我只要你活得轻松、活得幸福,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我会自己想办法的。可母亲的手一直在抖,我知道这钱是她是拾破烂、杏核一点点攒下的,是她摇晃着身子、拖着劳累的双脚上山揪檩条子换来的,没办法,我只能拿上了,但我没有花,我不能拿母亲的心来填补自己的私欲,我不能把母亲几年来省吃俭用的钱拿来挥霍,我更不能让母亲挨饿受冻而我风光体面。我把母亲的钱存在了我生命的底端,灵魂的深处,时刻在戒备自己,给自己生活的动力和信心。那一夜我失眠了,因为我的不孝,因为我的无能,更因为我的不负责任。那一夜我告诫自己,常回家看看,不要让母亲在风雨中痴痴地等待。
第二天,我要去学校了,母亲一直送我到村的尽头,告诉我说,要快点结婚,老大不小了。我给母亲承诺,今年五月我一定结婚,放心吧。看着母亲僵化的脸上泛起一丝丝地笑容,我轻松了许多。当我骑车翻过村里那道沟时,模糊中仍然看到母亲在村的尽头挥手、张望。
我心隐隐作痛,在这个世上,母亲对我们的爱是用语言无法表达的,这种爱是心灵深处的隐藏,是血与肉的结合。但不公的命运却让她在病魔中和自己对抗,每一个无情的夜晚,忙碌了一天的母亲却被病魔折腾的难以入睡,在深夜里痛苦地呻吟着,那种声音在我脑海中一直纠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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